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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迷美色,不可自拔

[伪装者][楼诚] 方舟 (二)

隔山灯火:

楼诚一日,不算长篇,只写了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,我争取尽快写完。

时间是杀南田之后第二天,泰山百货杀李秘书那天之后。

我还是最爱写出任务啦,各种争分夺秒杀人放火送情报,任务细节百写不厌~

前文:


二、


从汪曼春家出来,阿诚一路上都开得很慢。

冰冷的空气从大开的车窗灌进来,几下就扫尽了细微的血腥气,也足够有心的路人看到明诚秘书长坐在车里,有个经济司的小职员甚至还和他打了个招呼。

后视镜里,有人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
阿诚刻意选择了繁华的路段,交叉口众多,经常需要避让电车、行人或是等信号灯,自行车蹬得快一点,跟上汽车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。

何况阿诚还几次故意停下来等他。

八点二十五分,阿诚将车停在汇丰银行大楼侧面的小路上,这里紧邻与福州路的交叉口,行人不多却足够显眼,几乎在四周所有大楼的视野里,而主路上的任何一个人只要经过就会看见。

熄火,摇起车窗,阿诚开始啃一只葱油饼。

饼已经冷了,四点多起来后就没有吃过东西,从喉咙到肠胃都在抗拒这潦草的食物,然而阿诚还是一口一口地吞了下去,他需要体力,也需要时间思考。

那人一定在某个地方观察他。

被迫填满的胃冷冰冰沉甸甸的,仿佛塞进了一块石头,阿诚知道自己不是那么脆弱的人,可是身体再坚韧也挡不住胸口有风呼啸而过,他们这样的人,牺牲总是来得这样毫无征兆,疼痛却永远都是悄然无声。

就像沉睡在后备箱的女子……那里不是第一次躺进一个人,却是第一次躺进自己的同志。

阿诚之前只见过她一次。

她叫沈苓,从北平的大学肄业不久,目前是一名实习药剂师,于上学期间加入地下党,回到上海之后归属于黎叔和程锦云之外的另一组,一直待命,暂未动用。

她一直在等待“方舟”的到来。

“方舟”是什么,连明楼都只是模糊地知道。

那并不是一个或者几个人,也并不特指某次行动、某份情报,那是北平地下党一条特殊的情报传递路径,自一二九运动和北平沦陷开始埋下种子,是党积极发动和争取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成果,据说动用了包括地下党员、民族先锋队、爱国资本家和知识分子、青年学生、华北文教协会,甚至国民党北京党部和具有美、德背景的宗教机构的资源,背景无比之复杂,并非捷径,却是这艰难局面之中,尽最大可能利用所有可用资源的一支奇兵。

沈苓是其中的一环。

她需要在特定的时间,将一年前在北平时就拿到的一本册子,交到一个特定的人手里。这本染了血的册子,现在就在阿诚手上。

很薄很普通的一本小册子,一共六页,印着圣母像和中英文的圣经节选,来自北平教区宣武门天主堂,是教堂分发给信众用于传教的。上面没有任何一个字关乎阿诚他们的斗争与信仰,但他清楚地知道,这本册子必须送出,而且十万火急,不容耽搁。

但是,到哪里?送给谁?

上面说的是什么?是密码、口令还是暗号?是否和今天的接头有关?

沈苓一死,这一切都成了秘密。

 

汪曼春笔直地站在明公馆的大厅里,喜悦而局促,但她把后一种情绪掩饰得很好。

按响门铃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应该感到悲哀,竟会因为有机会登师哥的家门而兴奋,她明明发誓不屑也不怕踏进那个老女人的地盘,却在看到师哥的微笑时,将一切不甘都忘在脑后。

解开缠绕在纸袋上的围巾,她笑道:“师哥,我来陪你吃早餐。”

明楼揽着她坐下,目光在袋子上停留了两秒:“阿诚办事还算利落。”

“是啊,他一大早就送来了,一直等在门外,”汪曼春目光如水,顾盼生情,“我知道是师哥的意思,我小时候最爱吃葱油饼,这些年倒是不常吃了。”

试探成功,明楼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
阿诚不回家却跑去送早餐给汪曼春,他知道这其中必有深意,他大概是没有时间回来,或是不能回来,他想借汪曼春的口,告诉自己什么?

于是他继续温言道:“你喜欢的,我当然都记得。”

“我知道你大姐不在,阿诚都告诉我了,”汪曼春笑得格外甜美,“所以师哥要好好地陪我吃一顿早餐,还要带我好好参观一下明公馆,师哥,我还没有去过你的房间呢。”

明楼低笑:“那不如去我房间里吃。”

汪曼春脸红了。

明台适时地打了个哈欠:“曼春姐你们好好玩,我要回去再睡一会儿,都是大哥,非要叫我起来晨读,大姐不在他就天天折腾我。”

说完他就上楼去了,而汪曼春因为一句“好好玩”脸红得更加厉害,满心满眼都是明楼,更注意不到别的了,明楼在此时看了看表,微微皱了一下眉。

汪曼春见了,哎呀一声:“我都忘了,你九点还要旁听汇丰银行的高层例会呢,不说闲话了,我们赶紧吃吧,吃完我送你去。”

明楼又看了一下表,装作明明略急却不在乎的样子:“九点,不用特别着急。”

“那也不能晚了,”汪曼春打开装葱油饼的袋子,“周佛海先生也真是的,什么文件那么急,非要你在例会前一定看完。你也是,还要阿诚特地送早餐给我,要不是有我接你,他拿了文件都赶不及回来,你就要迟到了。”

明楼微微一笑:“工作重要,你也重要。”

“师哥最好了,”汪曼春连声音里都浸透了笑意,“有围巾裹着,饼也有点凉了,吃我带的蛋糕吧,我路过俄国第一面包房,特意给师哥买了俄式奶油蛋糕。”

明楼依言拿起蛋糕,把刚拿起的葱油饼放回了桌上。

 

八点半,福州路渐渐繁华起来。

旁边汇丰银行大楼的门口已经停了几辆高级福特轿车,下车的人中,有几张面孔经常出现在报纸经济版,阿诚很熟悉。

上海的形势一天比一天紧张,日本势力不间断地向外资银行渗透,接管汇丰银行的阻力虽大,却是早晚的事情。日本人控制的新政府已经强制派人旁听了几次银行高管例会,周佛海早有意思让明楼去一次,被他以时机还不成熟为由拒绝了。

明楼身份特殊,他的出现是一个信号,太早出现会引起上海外资的动荡。

“但其实早一天晚一天区别不大,”阿诚记得大哥前些天才说过,“日本人对银行业势在必得,不会太久了。”

阿诚最后一次翻看了手中的小册子,将它放进了西装的内袋。

如果可能,他真的不希望大哥涉险。

银行的利益错综复杂,中方高层有黑帮背景,虽然未必会对明楼下杀手,但找些人给经济司的负责人添点麻烦还是有可能的,以往不是没有先例,英方和日方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都暂时装作没有这回事。

这也是明楼一直没有答应出席的原因。

但是现在……阿诚知道大哥会明白自己的意思。

他需要大哥在此时出现。

为了这份不知送往何处的情报,为了除掉暗处跟踪的叛徒,这是方才一路上阿诚迅速分析之后对形势的判断。沈苓说“他”认识,认识什么?不可能是认识大哥,大哥的身份是严格保密的,只能是认识同他们有过接触的自己,因为看到自己的出现,才匆忙之下杀了沈苓,而没来得及夺走册子。

认识自己又认识沈苓,知道方舟的人,必定是党内的叛徒。

必须杀了他。

阿诚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。那个“他”没有选择直接向七十六号告密,应该是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来邀功,他应该也不知道方舟具体是什么,而只以为是一份情报,所以才会铤而走险袭击沈苓。现在沈苓的东西到了自己手上,他一定不会放弃,毕竟这是最后的垂死挣扎,既然被发现了,要么死,要么干脆放手一搏。

此刻阿诚自己,就是最大的诱饵。

而阿诚也需要在跟他的交锋中尽可能地找到蛛丝马迹,来尽最大努力找寻沈苓的行动轨迹,这两个人一定有交集,方舟的去向,只有这最后一条线索。

有人跟踪,不能打电话,不能回家,阿诚只有去找汪曼春。

 

坐进汪曼春的车里,明楼忽然道:“我忘了点东西。”

“师哥快去,”汪曼春柔声道,“我等你。”

明楼从容地返回去,拿起电话,给周佛海打了过去:“周先生,前天您提到的例会,我想是时候了。您说得对,我马上就赶过去。”

放下电话,目光再一次落到阿诚的围巾上。

暗红色羊毛围巾,流苏柔软细密,其中十数根毛线的根部不规则地排列着几个小小的绳结,不用手细细捋过一遍,根本不会被发现。旁人即使发现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,只有明楼能够读出其中的信息。

那是在巴黎读书时阿诚研制出来玩的一套密码,只有他们两个人懂,密码将已经淘汰的美式摩斯电码和上古结绳记事的方法结合,来自于阿诚小时候听明楼讲《周易》的灵感。阿诚通过汪曼春告诉他要去哪里,通过围巾告诉他要做什么。

方舟、锄奸、掩护、放心。

最后一个词和任务并没有什么关系,就像阿诚出门前在他房间门上敲的那几下。

他总是习惯性地告诉大哥,放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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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1941年强行接管汇丰银行,所以我据此发挥了一下。

来来来,接下来是无间合作,明长官开会、躲暗算、栽赃,阿诚杀叛徒,找线索、接头,两个人互相提供信息和支持,想想就兴奋X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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