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ooooone

沉迷美色,不可自拔

[伪装者][楼诚] 方舟 (八)+尾声

隔山灯火:

楼诚一日,不算长篇,只写了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,我争取尽快写完。

时间是杀南田之后第二天,泰山百货杀李秘书那天之后。

我还是最爱写出任务啦,各种争分夺秒杀人放火送情报,任务细节百写不厌~

 

前文: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八、

 

明楼摔上了门。

尖叫的人们在枪声响起时已经四散逃去,有些冲了出去,有些被七十六号的人堵在一楼,整个四层的走廊里寂然无声,几个拿着枪的人被这一声巨响吓得闭紧了嘴,过了很久才有人过去查看赵飞的尸体,但谁也不敢去敲诊所的门。

明楼进屋。

医生摘了口罩在洗手,屋里很安静,只有细微的水声。

阿诚已经坐了起来,林老师给他披上了一件旧衣服,明楼走过去,重新脱下大衣给他穿好,又半蹲着替他系扣子。

林老师站在屋子正中,脚边就是李元德的尸体。

阿诚看着他,和明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
林老师忽然咳嗽了起来。

突然爆发的咳嗽迅速压弯了他的腰,他佝偻着身子,几乎要喘不过气来,然而屋里另外三个人都没有过去扶他的意思。他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平静下来,左手里的烟快被揉碎了,却还死死夹着,半晌,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明楼,沙哑着声音说:“我叫林思华。”

明楼走过去,将掉在地上的一张纸捡起来,放到他手上。

林老师只看了一眼。

他几乎是有些慌张地走到外屋,继续在他那张桌子前坐下,甚至重新拿起了钢笔。明楼走过去,抽走了他面前的那张病例纸,抄了一半,字迹很端正。

只有一滴泪来得及落在纸上。

 

有人敲门。

一开始敲得小心翼翼,后来终于没有耐心,汪曼春有些惶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她叫“师哥,师哥!”

明楼没有理她。

林老师说:“我还不能相信你们。”

明楼说:“你的身上没有烟味。”

林老师说,“我今天没有抽烟。”

明楼叹口气:“但你身上有油墨的味道。”

林老师说:“早上出门没有换衣服。”

汪曼春继续叫:“师哥,你在里面吗?”

阿诚走出来,靠在里屋的门框上说:“我还闻到了生姜的味道。”他有些说不下去,而屋外汪曼春的声音渐渐凄楚:“师哥,你开门啊!师哥!开门啊!”

林老师将最底下的一张病例纸递给了明楼。

江苏旅社丙三十三号房,宋先生,患有哮喘。“他早上来看病,但我告诉他没有药了,下午给他送过去。”林老师说。

明楼默默接了过来。

阿诚看着他们,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,而汪曼春在门外声声催促,这也不是说话的时候。

他早就察觉到林老师说话时口中有烟味,是经年累月吸烟的人,他的衣服上却没有。若是早上出门前换过,衣服上并不会带出新鲜的油墨味道。他的棉袍干净整洁,没有油墨污渍,若是前日的味道,也早该散了。学校的老师的确会印刷习题试卷,但没必要连夜去印……他一定是忙了一整夜,甚至没有时间在出门前换一件衣服。

最重要的是,阿诚知道,他们暗地里筹集的一批用于印刷抗日宣传材料的纸张油墨,前天已经到位了。

还有,生姜止咳,沈苓的偏方上都抄着。

是她不让他吸烟,阿诚想。他几乎流下泪来。

汪曼春还在门外叫着:“师哥,求求你开门吧!求求你了!”

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,听着令人难过。

 

明楼终于打开了门。

汪曼春几乎是瞬间扑到了他怀里:“师哥你相信我!我真的不知道赵飞会对你开枪,不是我让他那么做的,不是我!”

明楼默默地推开了她。

“师哥!”汪曼春泪眼婆娑,“师哥,你一定要相信我!”

明楼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我现在谁也不相信。”

汪曼春顿时心如刀割。

“今天下午,我就留在这里,”明楼一字一句道,“我要亲自询问所有在场的人,看看到底是谁想要我的命!”他的手虚划一下,指着屋子里的医生和林老师,那两个人都垂头站着,一言不发。

多少知道些内情的汪曼春清楚,问这两个人根本不会有任何结果,指使这场刺杀的是某些日本人,被扯进去的七十六号根本不能查也不敢查,但她还是偎在明楼身边柔声道:“师哥,你放心,我陪着你。”

明楼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抬起手,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
汪曼春轻声叫他:“师哥……”

“阿诚,”明楼又道,“你立刻出去,查屋里那个死人的身份!”

“先生……”阿诚捂着左侧肩膀,面容憔悴,唇色是失血的苍白,连汪曼春看了都有些不忍心,但明楼正在气头上,只冷冷地冲他扔下一句:“没有结果,就别回来见我!”

阿诚只好答了声“是”,出门去了。

一路上收获无数同情的目光。

刚过正午,这一天还远远没有结束,大哥开门前拍了拍他的手,将还温热的枪放在他手里,还有那张记着地址的病例。

他们再没有说过其他的话。

阳光很好,他紧了紧身上带着体温和硝烟味道的大衣,挺直了身子,走进风里。

 

再见面时已经入夜。

七十六号的人都已撤走,汪曼春留下朱徽因给他们开车,明楼问了一下午什么也没问出来,对空手而归的阿诚更是没有好脸色,她不敢再触怒他。

“阿诚伤了,开车不安全,我……”她顿了一下说,“我明天再去看你。”

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,几个人至此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,紧张了太久,所有人都累得不想说话。阿诚靠在门边,想睡又不敢睡,枪伤让肩膀很沉,却并不怎么痛,反倒是新添的两道伤痕疼得厉害,好像割开的不只是皮肤表层,还有他一直强打起来的精神,这可能是因为一直在发烧的缘故。明楼握了握他的手,说:“我们走吧。”

朱医生锁了门,跟着他们沉默地走下楼梯。

到三层的时候,他停了下来。

整座大楼都已经清空了,每层只留下一盏小灯,他望着黑黢黢的走廊说了一句:“我每天都会经过这里。”

他手指的地方一片黑暗,什么都看不清楚。

但明楼他们都知道,项松茂纪念堂设在那里。一九三二年,这位支持淞沪抗战的民族药业先驱被日军杀害,至今已七年有余,自上海沦为孤岛以后,五洲公司又屡遭浩劫,船只被炸工厂被焚,其子项绳武面对日本人的威逼利诱苦苦支撑……谁也不知道这座大楼,这个租界,这个上海还有几天安稳,但有的人就是这样,即使长眠在黑暗中,也不会被人忘记。

“我的诊所一直开在这儿,”朱医师依然伸手指着,冷冷地说了一句,“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,下次再挨了枪子儿,还可以来找我。”

“是,”阿诚应道,“下次一定来。”

前路满是血色,却挡不住直道而行的脚步。

所以他是笑着说的。

明楼哼了一声。

然而他什么也没说,朝走廊里看了一眼,又站在窗边观察了一下:“确实没有尾巴了……阿诚,我们送林先生回家。”

阿诚心中一梗。

送林先生……和沈小姐回家。

 

那天晚上,林老师在车上只说了两句话。

一句是:“你们有纪律,我知道。不该问的,我不会问。”

另一句是:“生吃姜片就算了,香菇炖蛋也太难吃,再也不想吃第二次了。”

他没有哭,也没有说关于沈苓的一个字。所以没人知道上个月他们刚刚住在一起,两人都是孤身在上海,只通知了几个朋友,没有办婚礼。

房租很贵,一个月要二三十块,薪水不够用。

而阿诚在后座,靠在明楼的肩上,哭得像个孩子。

他们的一生如此短暂,却必须在如此漫长的一天中托付生死,连哭泣都只能默然无声,苦难并不会摧折他们挺直的脊背,但是总有些晚上太痛,也太沉重。

汽车如孤舟,划破暗夜。

在黎明到来之前,明楼想,我们先带你回家。

我先带你回家。

 

 

尾声、

 

阿诚睡了一路。

明楼的大衣给他穿着,阿诚曾经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次,问他:“大哥,不冷吗?”

他早上穿出来的那件旧衣披在明楼身上,多年过去,如今已太瘦了,系不上扣子,明楼也脱下来,盖在他身上。

车拐过一个急弯,阿诚又迷糊着问:“大哥不饿吗?”

明楼笑了。

“饿了,”他摸摸阿诚的头发,“你呢,你饿了吗?”

阿诚好像听到了,没说什么又睡过去,明楼继续摸着他的头发说:“回家,让明台给你煮面吃。”

车子不快不慢,平稳前行,曾被黑暗包裹,转瞬又驶入光明。明楼望着车窗外的霓虹灯说:“夜莺,哭什么。事成了,该庆祝。”

阿诚在睡梦中应了一声。



END



《方舟》写完啦,谢谢大家的观看!

带你回家那里,最后一句是大哥对阿诚说的XD

林老师和朱医生都不是GCD,前一个算是进步青年和家属,后一个单纯是个有良知的中国人。

两万多字的一个小中篇,楼诚的一天。我这个人萌点非常奇怪,杂食,生老病死插科打诨搞笑悲情天南海北,只要写的好的同人一概都看,轮到自己写,却只能尽可能地塞到原作里,不敢说自己写得和原作一样,但总是希望剧中的他们能多停留一刻。

所以留给我的空间非常少,只有1939年的冬天,写完了这篇真不知道还能写什么,这个有大姐有小明的家太短暂,我害怕写只剩两个人的故事。

有人说我剧情好,其实不是,我都没有写什么历史事件,大概有些近乡情怯,沉重的不敢面对,喜欢的又很难表达完全。这篇里,我只是杜撰了一个场景,切片一样把这个场景剥离出来,所以不深刻,不特别难过也无十分欢喜,写得爽而已,更加没有喜闻乐见的梗,感情也都是点到即止,看得人少简直是一定的。

所以特别特别感谢和我一起闲扯的各位,谢谢你们一直仔细地看完,也很开心我们的萌点能一致,就不点名啦(╯3╰)

因为喜欢点到即止,所以温馨撒糖的养伤部分就留到番外啦,放在正文总觉得不太对,一定会有糖的相信我,虽然可能很清淡XD

还想了一个阿诚哥认亲(但没认成)的番外,算是偿还以前的点文,以及这次有小伙伴要求继续虐阿诚的愿望>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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